被俄罗斯土豪占领的欧洲小镇

稿源:南方人物周刊 | 作者: 鱼丸 日期: 2021-05-13

巴登-巴登位于德国西部的巴登-符腾堡州,相对来说知名度没有巴伐利亚高。比较近的大城市是斯图加特,游客常常和附近的黑森林、海德堡,或者法德交界的斯特拉斯堡一并游览。最佳游览季节是夏季。 古老的弗里德里希浴场虽然建筑很美,但却是全裸的男女混浴。如果携家带口,可以考虑需要穿泳装的卡

图、文 ?鱼丸 ?编辑 ?周建平 ??rwzkjpz@163.com

金碧辉煌的赌场,一般游客可以进入参观

陀思妥耶夫斯基 《赌徒》 的写作地

德国南部的巴登-巴登,意为巴登公国的温泉市。东部与北部有黑森林,南部有莱茵河流过,依山傍水,冬暖夏凉,自罗马帝国时期发现了温泉,建起赌场、豪华酒店和疗养中心,就成了上流社会的度假胜地。这里一度受到王公贵族和文人雅客的追捧,是“欧洲的夏季首都”。维多利亚女王曾在此疗养,巴黎人在此建起德国最大的歌剧院,马克·吐温称赞在这里“5分钟你会忘了自己,20分钟你会忘了世界”。

这座小城离它的巅峰过去了160年,如今造访,风光依旧雅致,气氛依旧祥和。古老的赌场金碧辉煌,好似宫殿——红色天的鹅绒墙面嵌满黄铜花边的镜子,天花板上悬挂着水晶吊灯,赌客需要身着正装才能进入。小广场一座接一座,不是竖着立柱,就是悬着壁画,回廊的龙头能流出温泉水。城内最古老的弗里德里希浴场保留着罗马浴场风格的穹顶,十几道洗浴工序和裸体混浴的传统沿袭至今。

这份雍容不但依靠古迹展露的往日荣光,也靠那些藏在山后的富豪别墅的长久滋养。

风云变幻间,西欧贵族已烟消云散;而俄罗斯土豪纷纷崛起。巴登-巴登就是他们一掷千金的缩影:“俄罗斯以外唯一的俄罗斯城市。”

陀思妥耶夫斯基在这里的赌场流连忘返,并在一周内几近输掉了底裤,被迫典当新婚妻子的珠宝。拮据的陀翁为了筹钱,与无良出版商签了一个协议,在约定期限的前一个月才动笔写出了小说《赌徒》。他的度假屋如今成为小城的一个景点。

巴登-巴登的俄国簇拥者名单可谓群星闪耀:果戈里、托尔斯泰、屠格涅夫、拉赫玛尼诺夫、鲁宾斯坦……19世纪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与巴登公主的联姻打开了此地的知名度,气候、温泉和盎然绿意也吸引着北国的居民。如今在赌场的轮盘前流连、为豪华酒店买单的,多数是俄国人。

这个5万人的小城市每年会接待近两万名俄罗斯游客,城内有19世纪建造的东正教堂。在布满奢侈品和名表店铺的苏菲街,俄语标记和会说俄语的店员比比皆是。这条街尽头的法贝热博物馆由一位俄罗斯富豪收藏家建设,收藏曾经的沙皇御用珠宝商——法贝热公司——制作的嵌满黄金宝石的古董工艺品蛋。这显然不是巴登-巴登的传统旅游景点,但几乎每个俄罗斯游客都会去游览一番。

弗里德里希浴场,罗马时代浴场的外观

巴登-巴登有1800间房产属于俄国人。当地一幢外形古典、绿荫环绕的独栋小屋售价大约在300万欧元左右,比临近的弗莱堡和斯图加特要高很多。跨国不动产中介Engel & V?lkers (安阁物业)称,其在巴登-巴登的客户超半数是外国人,其中又以俄罗斯买家居多。某种程度上,是俄国土豪推动的地产繁荣让小城再度振兴。

为什么是俄罗斯,而不是本国或其他地方的土豪?苏联解体后,俄罗斯的大量国有资产在动荡中转为私有,攫取巨额财富的寡头们崛起,尤其是在能源矿产和金融领域。福布斯2020欧洲富豪榜10强里有4位是俄罗斯人,中小富豪的数目也很可观。

与西欧贵族的世代继承不同,这些俄罗斯“暴发户”的财富积累不过几十年,他们更乐于把钱花在奢华的度假、赌场与海外置业上。当你打开Instagram,定位楚格峰或者高雪维尔(Courchevel,欧洲著名的奢华滑雪场),就能看到满屏穿着皮草、在度假村或雪山前留影的俄罗斯金发名媛。

然而,对于巴登-巴登来说,经济过于依赖俄罗斯人并不是太明智的举措。譬如2014克里米亚危机时,俄罗斯遭到西方制裁而经济动荡,巴登-巴登的赌场游客大减,不动产生意也遭到重创。不仅如此,石油天然气价格的波动,或者俄国本土的消费限制,都会使这座小镇蒙受损失。避免把自己变得太“俄罗斯化”,打动那些愿意花钱的中国和中东新贵,是这座富庶的度假胜地的新目标。

巴登-巴登街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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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人物周刊 2021 第14期 总第672期
出版时间:2021年05月17日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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